第一次听说《乌合之众》这本书,是在大学的心理学课上。老师随口提了一句,说这是研究群体心理的经典著作。当时没太在意,直到后来在网上看到很多人讨论这本书,才找来读了一遍。
读完之后最大的感受是,这本书写于一百多年前,但说的事情好像就发生在昨天。勒庞在1895年写下的那些关于群体心理的观察,放到今天的互联网时代依然适用。甚至可以说,在网络时代,群体心理的表现比勒庞那个时代更加明显了。
书里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一个观点是,人一旦进入群体,智商就会下降。这不是说人变笨了,而是说在群体中,人会放弃独立思考,转而接受群体的意志。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可能很理性,但一旦融入群体,就会变得冲动、急躁、缺乏判断力。
这个观点让我想起了很多现实中的例子。比如网络上的热点事件,经常出现一边倒的舆论。很多人根本不了解事情的真相,就跟着大家一起骂。等真相出来之后,又一窝蜂地道歉。这种事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一次,每次都有很多人参与,但很少有人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被情绪带着走。
勒庞说群体是用形象来思维的,而形象本身又会立刻引起与它没有任何逻辑关系的一系列形象。简单来说就是,群体不会推理,只会联想。看到一个画面,就会联想到一连串的事情,然后被这些联想出来的情绪所左右。这就是为什么谣言在群体中传播得特别快,因为大家不需要证据,只需要一个能引发联想的形象就够了。
书里还提到群体的情绪是简单和夸张的。群体只会被极端的感情打动,要么全盘接受,要么全盘否定,没有中间状态。所以你会发现,在网上讨论问题的时候,很难有理性的辩论。大部分人都是站队,然后把对方往死里骂。你说A好,就有人说你是A的水军。你说B不好,就有人说你收了钱。大家都不愿意听对方的理由,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。
还有一个观点我觉得很有意思,勒庞说群体总是需要崇拜偶像。不管这个偶像是人还是观念,群体都需要一个可以崇拜的对象。有了偶像之后,群体就会把自己的意志交出去,让偶像来替自己思考。这一点在追星文化中表现得特别明显。很多粉丝对偶像的维护已经到了非理性的程度,谁说偶像不好就跟谁急。其实他们维护的不是偶像本人,而是自己投射在偶像身上的那种情感。
当然,这本书也不是没有争议。有人批评勒庞对群体的看法过于悲观,把群体说得一无是处。也有人说勒庞的很多观点缺乏科学依据,更像是一种经验观察而不是严谨的学术研究。这些批评都有道理,但我觉得不影响这本书的价值。它至少提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,让我们开始思考群体对个人的影响。
读这本书的时候,我经常会反思自己。我有没有在群体中失去过理智?有没有跟着大家一起骂过一个我根本不了解的人?有没有因为大家都在说某件事,就不加思考地相信了?诚实的答案是,有过,而且不止一次。
意识到这一点之后,我开始刻意训练自己在群体中保持独立思考的能力。看到一个热点事件,先不急着表态,等一等,看看更多的信息再下结论。看到大家都在骂某个人,先想想自己是不是了解全部的事实。看到一个观点被很多人转发,先想想这个观点有没有道理,而不是因为转发的人多就觉得它是对的。
这些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其实很难。因为人是社会性动物,天生就有融入群体的倾向。逆着群体的意见说话,需要很大的勇气。但我觉得,至少在心里要保留一份怀疑,不要让自己完全被群体的情绪所淹没。
《乌合之众》这本书不厚,很快就能读完,但它带来的思考是长久的。它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我们在群体中的样子。每次看到网上又出现一边倒的舆论,我就会想起这本书里的那些话,然后提醒自己,不要做乌合之众。
如果你也经常上网,也会被各种舆论裹挟,推荐你读一读这本书。它不会教你怎么改变世界,但至少能让你在喧嚣的群体中,多一份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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