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重读了亚里士多德的《论感觉》，这是他的自然哲学著作之一，讨论了感觉的本质、种类、对象以及感觉和认识的关系。第一次读这本书的时候，我觉得它很枯燥，很多地方都看不懂。但这次重读，我有了完全不同的理解。本文是我重读《论感觉》的读书笔记和感悟，包括这本书讲了什么、核心思想是什么、它对后世哲学的影响、以及我这次重读的新的理解和体会。如果你对哲学或者认识论感兴趣，希望这篇文章能给你一些启发。

一、第一次读《论感觉》的感受

先说说我第一次读《论感觉》的感受吧。

那是几年前，我刚开始系统地读西方哲学。读完了柏拉图的一些对话录之后，我开始读亚里士多德。亚里士多德的著作很多，我先读了《形而上学》和《尼各马可伦理学》，然后就读到了《论感觉》。

第一次读《论感觉》的时候，我真的觉得很枯燥。这本书讨论的是感觉的问题，比如什么是感觉、感觉有哪些种类、感觉的对象是什么、感觉是如何产生的等等。这些问题在我当时看来，既抽象又无聊，不如伦理学那么贴近生活，也不如形而上学那么宏大深刻。

而且，这本书的写法也比较晦涩。亚里士多德的著作本来就不是写给大众看的，而是他的讲课笔记，语言比较简练，很多地方没有展开论述。《论感觉》又是他的自然哲学著作，里面有很多关于生理学和心理学的讨论，用的是古希腊的科学概念，和我们现在的科学知识完全不一样，读起来很费劲。

比如他在讨论视觉的时候，说眼睛是由水构成的，视觉是因为眼睛接受了可见对象的形式。他在讨论听觉的时候，说声音是空气的振动，听觉是因为耳朵接受了空气的振动。这些说法在我们现在看来，虽然有一定的道理，但显然不够科学和精确。

第一次读的时候，我很多地方都看不懂，或者说觉得他说的不对。我觉得亚里士多德的很多观点都已经被现代科学推翻了，读这本书没有什么意义。所以第一次读《论感觉》，我是囫囵吞枣地读完的，没有留下太深刻的印象，也没有太多的收获。

二、为什么要重读

那为什么这次又要重读呢？

主要有几个原因。

第一个原因是，这几年我读了更多的哲学著作，对西方哲学的发展脉络有了更清晰的认识。我发现，亚里士多德的很多思想，包括他在《论感觉》中讨论的感觉理论，对后世哲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。从古代的逍遥学派，到中世纪的经院哲学，再到近代的经验论和唯理论，甚至到现代的现象学和分析哲学，都能看到亚里士多德感觉理论的影子。如果不理解亚里士多德的感觉理论，就很难理解后世哲学的很多讨论。

第二个原因是，我对认识论的问题越来越感兴趣。认识论是哲学的一个重要分支，研究的是知识的本质、来源、范围和界限。而感觉是认识论的核心问题之一，因为我们关于世界的大部分知识都来自感觉。感觉是如何产生的？感觉是否可靠？感觉和思维是什么关系？这些问题是认识论的基本问题。重读《论感觉》，可以帮助我更深入地思考这些问题。

第三个原因是，我想看看自己这几年的成长，看看重读经典会不会有新的理解和收获。经典著作的魅力就在于，不同的年龄、不同的阅历、不同的知识背景，读起来会有不同的感受和理解。第一次读不懂的地方，第二次读可能就懂了。第一次觉得无聊的内容，第二次读可能就觉得很有意思。我想验证一下，自己这几年是不是真的进步了。

于是，我找了一个安静的下午，泡了一杯茶，重新翻开了《论感觉》。

三、《论感觉》讲了什么

重读之后，我对《论感觉》的内容有了更清晰的认识。下面简单介绍一下这本书讲了什么。

《论感觉》是亚里士多德自然哲学著作中的一篇，通常和《论灵魂》放在一起读。《论灵魂》讨论的是灵魂的一般本质和能力，《论感觉》讨论的是灵魂的感觉能力，是《论灵魂》的补充和延伸。

这本书主要讨论了以下几个问题。

1. 感觉的本质

亚里士多德首先讨论了感觉的本质。他认为，感觉是灵魂的一种能力，是灵魂通过感觉器官接受外部事物的形式而产生的。

他用了一个很著名的比喻来说明感觉的本质：感觉就像蜡块接受印章的印记。印章在蜡块上留下印记，但蜡块接受的只是印章的形式，而不是印章的质料（比如印章是金的还是铜的）。同样，感觉器官接受的也是感觉对象的形式，而不是感觉对象的质料。比如我们看到一个红色的苹果，我们的眼睛接受的是苹果的颜色和形状等形式，而不是苹果本身的物质。

这个比喻非常重要，它说明了感觉的本质是形式的接受，而不是质料的进入。这和我们现在的理解有相似之处，比如视觉是因为光进入眼睛，听觉是因为声波进入耳朵，我们接受的是信息（形式），而不是物体本身。

2. 五种感觉

亚里士多德详细讨论了五种感觉：视觉、听觉、嗅觉、味觉、触觉。他认为这五种感觉是所有动物都具有的基本感觉能力，每种感觉都有自己特定的感觉器官和感觉对象。

视觉的感觉器官是眼睛，感觉对象是颜色。亚里士多德认为，视觉是最重要的感觉，因为它能让我们认识到最多的事物和差异。他讨论了光和颜色的关系，认为光是透明介质的现实状态，颜色是在光的作用下被看到的。

听觉的感觉器官是耳朵，感觉对象是声音。他认为声音是物体撞击空气产生的振动，空气的振动通过耳朵传递到灵魂，就产生了听觉。他还讨论了语音和声音的区别，认为语音是有意义的声音，是人类特有的。

嗅觉的感觉器官是鼻子，感觉对象是气味。他认为气味是有气味的物体散发出来的东西，通过空气或水传递到鼻子，就产生了嗅觉。他还讨论了不同种类的气味，以及气味和味道的关系。

味觉的感觉器官是舌头，感觉对象是味道。他认为味道是有味道的物体溶解在液体中，接触到舌头就产生了味觉。他区分了七种基本味道：甜、苦、酸、涩、辛、咸、淡。

触觉的感觉器官是肉（整个身体），感觉对象是可触的性质，比如冷和热、干和湿、硬和软、粗和滑等。亚里士多德认为触觉是最基本的感觉，是所有动物都具有的，没有触觉就不可能有其他感觉。

对五种感觉的详细讨论，是《论感觉》的主要内容。虽然亚里士多德的很多具体说法在我们现在看来不够科学，但他对感觉现象的观察和描述是非常细致和准确的，很多观察至今仍然有价值。

3. 共同的感觉对象

除了每种感觉特有的对象（比如视觉的颜色、听觉的声音），亚里士多德还讨论了共同的感觉对象。这些对象可以被多种感觉共同感知，比如运动、静止、数目、形状、大小等。

比如一个物体的形状，我们既可以通过视觉看到，也可以通过触觉摸到。一个物体的大小，我们既可以通过视觉估计，也可以通过触觉测量。这些共同的感觉对象，不是某一种感觉特有的，而是多种感觉共同具有的。

亚里士多德认为，对共同感觉对象的感知，需要一种"共同感觉"（也叫"统觉"）的能力。共同感觉不是第六种感觉，而是把五种感觉的信息整合起来的能力。比如我们看到一个苹果是红色的，摸到它是光滑的，闻到它是香的，尝到它是甜的，我们能够把这些不同感觉的信息整合起来，认识到这是同一个苹果。这种整合的能力，就是共同感觉的作用。

共同感觉的概念非常重要，它涉及到我们如何把不同感觉的信息整合起来，形成对事物的统一认识。这个问题在后来的哲学和心理学中一直被讨论，直到现在仍然是认知科学的重要研究课题。

4. 感觉和认识的关系

最后，亚里士多德讨论了感觉和认识的关系。他认为，感觉是认识的起点，但感觉本身还不是真正的认识。

感觉是对个别事物的感知，比如我们看到这一个人是白的，听到这一个声音是大的。感觉是具体的、个别的，它告诉我们事物是什么样子的，但不告诉我们事物为什么是这样的。

真正的认识是理性的认识，是对事物普遍本质的把握。比如我们不仅知道这个人是白的，还知道人是什么，白是什么，为什么这个人是白的。理性认识是普遍的、必然的，它把握的是事物的本质和原因。

亚里士多德认为，理性认识虽然高于感觉认识，但理性认识必须以感觉认识为基础。没有感觉，就没有认识。我们的心灵就像一块白板，感觉在上面留下印记，然后理性在感觉的基础上进行抽象和概括，形成概念和判断，最终达到对事物本质的认识。

这个观点是亚里士多德认识论的核心，也是经验论的源头。它强调感觉经验在认识中的基础作用，反对柏拉图认为知识来自回忆的观点。这个观点对后世哲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，从托马斯·阿奎那到洛克、休谟，都继承和发展了这个观点。

四、重读后的新理解

重读《论感觉》之后，我有了很多新的理解和体会。

1. 亚里士多德不是在做科学，而是在做哲学

第一次读的时候，我总是用现代科学的标准来评判亚里士多德，觉得他的很多说法都是错的，比如他说眼睛是由水构成的，说心脏是思维的器官等等。我觉得既然他的科学观点都已经被推翻了，读他的著作就没有什么意义了。

但这次重读，我意识到，亚里士多德不是在做现代意义上的科学，而是在做哲学。他讨论感觉问题，不是为了研究生理学和心理学的具体机制，而是为了探讨认识论的根本问题：我们是如何认识世界的？感觉在认识中起什么作用？感觉和理性是什么关系？

他对感觉的具体描述，比如眼睛是由水构成的，声音是空气的振动，这些在我们现在看来可能不够精确，但这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他通过这些描述，提出了关于感觉本质的深刻洞见，比如感觉是形式的接受，感觉是认识的起点，共同感觉整合不同感觉的信息等等。这些洞见至今仍然有哲学价值。

所以，读古代哲学著作，不能用现代科学的标准来评判，而要理解他们在探讨什么哲学问题，他们提出了什么有价值的洞见。只有这样，才能真正读懂古代哲学著作，从中获得启发。

2. 感觉问题比我想象的要深刻

第一次读的时候，我觉得感觉问题很简单，不就是我们用眼睛看、用耳朵听、用鼻子闻吗？有什么好讨论的？

但这次重读，我意识到感觉问题比我想象的要深刻得多。感觉是我们和外部世界之间的桥梁，我们关于世界的大部分知识都来自感觉。但感觉是如何产生的？感觉是否可靠？感觉给我们的是世界的本来面目，还是我们主观建构的东西？感觉和思维是什么关系？这些问题都是非常深刻的哲学问题，至今仍然没有最终的答案。

比如，我们看到一个苹果是红色的，但红色真的是苹果本身的性质吗？还是只是我们的视觉系统对特定波长的光的主观感受？如果没有人类的视觉系统，苹果还有颜色吗？这个问题从古希腊开始就被讨论，直到现在仍然是哲学和认知科学争论的焦点。

再比如，我们看到的世界是三维的，但我们的视网膜接收到的只是二维的图像。我们的大脑是如何把二维的图像转换成三维的知觉的？这个问题涉及到知觉的建构性，也是认知科学的核心问题之一。

亚里士多德在两千多年前就开始思考这些问题，虽然他没有给出最终的答案，但他提出了问题，并且给出了自己的思考。这种对根本问题的思考，是哲学的魅力所在，也是我们今天读古代哲学著作的价值所在。

3. 亚里士多德的方法值得学习

重读《论感觉》，我还学到了亚里士多德的哲学方法。

亚里士多德的方法是经验主义的方法。他不是从抽象的原则出发进行演绎推理，而是从观察和经验出发，收集大量的现象，然后对这些现象进行分析和归纳，从中提炼出普遍的原则和定义。

在《论感觉》中，他对五种感觉进行了细致的观察和描述。他观察了不同动物的感觉器官的差异，观察了不同感觉对象的特点，观察了感觉产生的条件和过程。他收集了大量的经验材料，然后在这些材料的基础上进行分析和概括，提出了关于感觉本质的理论。

这种从经验出发、重视观察和归纳的方法，是亚里士多德哲学的重要特点，也是他对西方哲学和科学的重要贡献。后来的经验论哲学和近代科学，都继承和发展了这种方法。

亚里士多德还有一个方法值得学习，就是他总是先回顾前人的观点，然后在批判前人观点的基础上提出自己的观点。在《论感觉》中，他讨论了之前的哲学家关于感觉的各种观点，比如恩培多克勒的"流射说"、德谟克利特的"影像说"、柏拉图的感觉理论等。他分析了这些观点的合理之处和不足之处，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提出了自己的感觉理论。

这种"哲学史地思考问题"的方法，能够让我们站在前人的肩膀上，避免重复前人的错误，在前人的基础上推进对问题的理解。这也是我们今天做哲学和学术研究应该学习的方法。

4. 经典需要反复读

重读《论感觉》最大的体会是，经典著作需要反复读。

第一次读的时候，我觉得这本书很枯燥，很多地方看不懂，也没有太多收获。但这次重读，我不仅看懂了很多以前看不懂的地方，还发现了很多以前没有注意到的深刻思想。我对这本书的评价，也从"枯燥无聊"变成了"深刻有洞见"。

为什么同一本书，两次读会有这么大的差别？因为这几年我成长了。我读了更多的书，有了更多的知识积累，对哲学问题有了更深的思考。我的理解力和思考能力都提高了，所以能够读懂以前读不懂的东西，能够发现以前发现不了的价值。

这就是经典著作的魅力。经典著作是常读常新的，不同的年龄、不同的阅历、不同的知识背景，读起来会有不同的感受和收获。每次重读，都会有新的理解和体会。

所以，对于经典著作，不要因为第一次读不懂就放弃。可以先放一放，等自己的知识和阅历增长了，再拿出来重读。你会发现，以前读不懂的地方，现在可能就懂了；以前觉得无聊的内容，现在可能就觉得很有意思了。

而且，即使读懂了，也可以反复读。每次重读，都会有新的收获。经典著作就像一座宝藏，每次挖掘都能发现新的宝贝。

五、《论感觉》对后世的影响

《论感觉》虽然是亚里士多德的一篇较短的著作，但它对后世哲学和科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。

1. 对古代和中世纪哲学的影响

在古代，亚里士多德的感觉理论被逍遥学派继承和发展。后来的新柏拉图主义者也吸收了亚里士多德的感觉理论，把它和柏拉图的思想结合起来。

在中世纪，亚里士多德的著作被翻译成阿拉伯文和拉丁文，成为经院哲学的重要思想来源。托马斯·阿奎那等经院哲学家系统地阐释和发展了亚里士多德的感觉理论，把它和基督教神学结合起来。他们认为，感觉是认识的起点，理性在感觉的基础上进行抽象，形成对事物本质的认识。这个观点成为了经院哲学认识论的正统观点，影响了整个中世纪。

2. 对近代哲学的影响

到了近代，亚里士多德的感觉理论虽然受到了经验论和唯理论的批判，但他的很多思想仍然被继承和发展。

经验论者如洛克、贝克莱、休谟等，虽然反对亚里士多德的形而上学，但他们都继承了亚里士多德"感觉是认识的起点"的观点。洛克的"白板说"，认为心灵就像一块白板，感觉在上面留下印记，这和亚里士多德的观点非常相似。贝克莱的"存在就是被感知"，虽然走向了主观唯心主义，但他对感觉的分析，也受到了亚里士多德的影响。

唯理论者如笛卡尔、斯宾诺莎、莱布尼茨等，虽然强调理性的作用，贬低感觉的可靠性，但他们也不得不讨论感觉的问题，因为感觉是我们和外部世界联系的桥梁。他们对感觉的分析，也在很多方面继承了亚里士多德的传统。

康德在《纯粹理性批判》中，对感性和知性进行了系统的分析。他认为，感性是接受感觉材料的能力，知性是对感觉材料进行整理和思维的能力。这个区分，和亚里士多德对感觉和理性的区分是一脉相承的。康德的"先验感性论"，讨论空间和时间作为感性的先天形式，也可以看作是对亚里士多德感觉理论的深化和发展。

3. 对现代哲学和科学的影响

到了现代，亚里士多德的感觉理论仍然在很多方面产生着影响。

现象学的创始人胡塞尔，对知觉进行了深入的分析。他的"意向性"理论，认为意识总是关于某物的意识，知觉总是对某物的知觉，这和亚里士多德的感觉理论有相通之处。梅洛-庞蒂在《知觉现象学》中，对身体知觉进行了深入的探讨，强调身体在知觉中的基础作用，这也可以看作是对亚里士多德感觉理论的现代发展。

分析哲学对感觉材料、知觉、感受质等问题的讨论，也在很多方面继承了亚里士多德的传统。比如对第一性质和第二性质的区分（洛克提出，但源头可以追溯到亚里士多德），对感受质的讨论，对知觉内容的分析等等，都能看到亚里士多德的影子。

在认知科学和神经科学中，对感觉和知觉的研究虽然采用了现代科学的方法，但很多基本问题仍然是亚里士多德在《论感觉》中提出的。比如感觉信息是如何被整合的（对应亚里士多德的"共同感觉"），感觉和思维是什么关系，知觉是如何建构的等等。亚里士多德在两千多年前提出的问题，至今仍然是科学研究的前沿课题。

六、给读哲学经典的人的建议

最后，根据我重读《论感觉》的经验，给想读哲学经典的人一些建议。

1. 不要怕读不懂

很多人想读哲学经典，但一翻开就觉得看不懂，然后就放弃了。其实，读不懂是很正常的。哲学经典本来就比较晦涩，而且是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前的著作，语言和概念都和我们现在不一样，第一次读不懂是很正常的。

不要因为读不懂就放弃。可以先读一些入门的介绍性著作，了解一下这位哲学家的基本思想和这本书的基本内容，然后再去读原著。也可以先读一些节选本或者通俗的解读本，有了基本的了解之后再去读完整的原著。

即使读的时候有很多地方不懂，也没关系。先读下去，有个大概的印象就好。等以后知识积累多了，再拿出来重读，很多以前不懂的地方自然就懂了。

2. 不要用现代的标准评判古代哲学家

读古代哲学著作的时候，不要用现代科学或者现代哲学的标准来评判古代哲学家。不要觉得他们的观点"不科学"、"过时了"就没有价值。

古代哲学家是在他们那个时代的知识背景和思维方式下思考问题的。他们的很多具体说法可能已经被现代科学推翻了，但他们思考的问题、他们提出的洞见、他们的思维方法，往往是超越时代的，至今仍然有价值。

读古代哲学著作，要理解他们在探讨什么问题，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想，他们的观点有什么合理之处和不足之处。要把他们放在他们所处的时代背景下去理解，而不是用我们现在的标准去苛责他们。

3. 要反复读

经典著作需要反复读。第一次读可能只懂了皮毛，第二次读可能有了更深的理解，第三次读可能又有了新的体会。每次重读，都会有新的收获。

不要觉得读过一遍就够了。经典著作是常读常新的，随着你知识和阅历的增长，每次重读都会有不同的感受和理解。把经典著作放在书架上，每隔一段时间拿出来重读一遍，你会发现每次都有新的收获。

4. 要结合哲学史来读

读哲学经典，最好结合哲学史来读。了解这位哲学家之前的哲学家讨论了什么问题，他是在什么背景下写这本书的，他的观点和前人有什么不同，他对后世产生了什么影响。

这样，你就不是孤立地读一本书，而是把它放在哲学史的脉络中去理解。你会明白这本书在哲学史上的地位和价值，也会更好地理解书中的思想。

可以先读一本西方哲学史的教材，对西方哲学的发展脉络有个大概的了解，然后再去读具体哲学家的著作。也可以在读某本著作之前，先读一下关于这本著作的研究文献或者导读，了解一下这本书的背景和主要思想，然后再去读原著。

5. 要思考，不要只是读

最后一点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，读哲学经典要思考，不要只是读。

哲学不是知识，而是思考。读哲学经典，不是为了记住哲学家的观点，而是为了学习他们思考问题的方式，激发自己的思考。

在读的时候，要不断地问自己：他在讨论什么问题？他为什么会这样想？他的论证有道理吗？有没有漏洞？如果是我，我会怎么思考这个问题？

只有通过自己的思考，才能真正理解哲学家的思想，才能把别人的思想变成自己的东西。如果只是被动地读，不去思考，那读再多的哲学经典也没有用，只是记住了一些知识点而已。

七、写在最后

重读《论感觉》，是一次非常愉快的阅读体验。第一次读的时候觉得枯燥无聊，这次重读却发现了很多深刻的洞见和有价值的思想。这种阅读体验的变化，让我深刻体会到了经典著作的魅力，也让我看到了自己这几年的成长。

亚里士多德在两千多年前讨论的感觉问题，至今仍然是哲学和科学的前沿课题。他对感觉本质的分析，对五种感觉的细致观察，对共同感觉的提出，对感觉和认识关系的思考，都展现了他深刻的哲学洞察力和严谨的思维方法。这些思想和方法，至今仍然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。

当然，亚里士多德的很多具体说法已经过时了，他的科学知识也已经被现代科学超越了。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哲学价值。哲学的价值不在于给出最终的答案，而在于提出深刻的问题，展现思考的方式，激发我们的思考。亚里士多德在《论感觉》中做到了这一点，这就是这本书至今仍然值得读的原因。

重读经典，是和伟大的心灵对话，也是和过去的自己对话。在这个过程中，我们不仅能够学到知识和思想，还能够看到自己的成长和进步。这种体验，是读任何二手的介绍性著作都无法替代的。

希望每一个喜欢哲学的人，都能够静下心来，读一读哲学经典。不要怕读不懂，不要怕枯燥。只要你坚持读，反复读，认真思考，你一定会在经典著作中发现一个全新的世界，也会发现一个全新的自己。

最后用一句话结束本文："经典不是用来读的，而是用来重读的。"愿每一个人都能在重读经典的过程中，不断成长，不断进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