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假期，我回了一趟老家。虽然去年清明没有回去，但今年实在想念，就请了两天假，加上清明假期，一共四天，回了趟老家。

从北京到老家，要先坐五个小时的高铁到市里，再转两个小时的汽车到县城，再坐半个小时的农村公交到镇上，最后步行二十分钟到家。一路颠簸，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。

推开门，妈妈正在厨房做饭，听到声音探出头来："回来了？快洗手，饭马上就好。"爸爸在院子里收拾东西，看到我回来，憨厚地笑了笑："路上累不累？"

那一刻，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。家，就是这样一个地方，不管你走多远，不管你多久回来，总有一盏灯为你亮着，总有一顿热饭等着你，总有两个人在门口盼着你。

晚饭是妈妈做的手擀面，配着西红柿鸡蛋卤和几碟小菜。我吃了两大碗，比在城里任何一顿饭都香。妈妈做的手擀面，是我从小到大最爱的味道，在城里再也吃不到。妈妈看着我吃，不停地说："多吃点，在城里肯定没吃好。"

乡村的清晨

第二天早上，我被鸡鸣声叫醒了。在城里，叫醒我的是闹钟；在老家，叫醒我的是公鸡打鸣、鸟儿歌唱、还有远处传来的狗吠。这种自然的声音，比任何闹钟都好听。

推开窗户，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，带着泥土的芬芳和花草的清香。天刚蒙蒙亮，东方泛起了鱼肚白，远处的山峦笼罩在薄雾中，若隐若现。院子里的梨树开花了，雪白的花朵缀满枝头，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，叽叽喳喳地叫着。

我穿上衣服，走出院子，沿着乡间的小路散步。路上还没有什么人，只有早起的农民扛着锄头去地里，看到我会热情地打招呼："回来了？"我笑着回应："嗯，回来了。"

路两边是绿油油的麦田，麦子已经长到脚踝高了，一片一片的，像绿色的地毯。麦田里偶尔能看到几只白鹭，悠闲地踱步，看到人走近了就扑棱棱地飞走。路边的沟渠里，溪水哗哗地流着，清澈见底，能看到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。

再往前走，是一大片油菜花田。金灿灿的油菜花盛开了，在晨光中格外耀眼，像一片金色的海洋。微风吹过，油菜花随风摇曳，泛起金色的波浪。空气中弥漫着油菜花的清香，还能看到蜜蜂在花丛中忙碌地采蜜。我站在田埂上，看着这片金色的花海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觉得整个人都被净化了。

在城里，春天是路边的几棵树、公园里的几片花，是被钢筋水泥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春天。在乡村，春天是一望无际的麦田、漫山遍野的油菜花、潺潺的溪水、袅袅的炊烟，是完整的、浓郁的、生机勃勃的春天。

扫墓

上午，和爸爸妈妈一起去给爷爷奶奶扫墓。爷爷奶奶的墓地在村后的山上，要走二十分钟的山路。山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，有松树、柏树、槐树，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灌木。春天的树林，新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，鸟儿在林间歌唱，空气清新湿润。

到了墓地，爸爸先动手清理墓地周围的杂草，妈妈把带来的祭品摆好——水果、糕点、酒、筷子，还有爷爷奶奶生前爱吃的菜。我给爷爷奶奶的墓碑擦了擦灰，墓碑上的照片还是他们年轻时的样子，笑容慈祥。

爸爸点了香，我们依次给爷爷奶奶磕了头。我在心里默默地说："爷爷奶奶，我来看你们了。我在城里挺好的，工作顺利，生活也挺好的，你们不用担心。爸爸妈妈身体也很好，我会经常回来看他们的。你们在那边也要好好的。"

烧纸钱的时候，火苗舔着黄色的纸钱，化作黑色的灰烬，随风飘散。妈妈一边烧一边念叨："爹，娘，给你们送钱来了，在那边别舍不得花，想吃什么想穿什么就买。"我听着，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扫墓结束后，我们在墓地前站了一会儿。远处是连绵的青山，山脚下是村庄和田野，炊烟袅袅，鸡犬相闻。爷爷奶奶就长眠在这片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上，看着他们熟悉的村庄和田野，应该不会寂寞吧。

下山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爷爷奶奶的墓前，那两棵松树又高了一些，郁郁葱葱的，像两个卫士，守护着他们。

村里的变化

下午，我在村里走了走，看看这个我长大的地方。

村里变化很大。以前的土路，现在修成了水泥路，下雨天也不泥泞了。以前的破旧平房，很多都盖成了两层小楼，贴着瓷砖，装着铝合金窗户，很漂亮。很多人家门口都停着小汽车，有面包车、有轿车、还有SUV。村里的超市也多了，商品琳琅满目，和城里的小超市差不多。

但有些东西没有变。村口的那棵老槐树还在，据说有上百年了，树干粗壮，需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，枝繁叶茂，像一把大伞。老人们还是喜欢坐在槐树下聊天、下棋、晒太阳，孩子们还是喜欢在树下追逐嬉戏。村后的小河还在，河水还是那么清澈，夏天的时候，孩子们还是喜欢在河里摸鱼、游泳、打水仗。

遇到了很多熟人，大家都热情地打招呼。小时候的玩伴，有的已经结婚生子，有的在外面打工，有的在村里种地。大家都变了，脸上多了几分成熟和沧桑，但聊起小时候的事情，还是会哈哈大笑，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。

村里的生活节奏很慢。早上，人们扛着锄头去地里干活；中午，回家吃饭、午休；下午，再去地里干活，或者在村里串门、聊天；晚上，早早地吃饭、看电视、睡觉。没有城里的车水马龙、行色匆匆，没有KPI和加班，只有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平静。

有时候我会想，这样的生活，是不是也挺好？虽然没有城里的繁华和便利，但有清新的空气、健康的食物、熟悉的邻里、慢节奏的生活。但我也知道，我已经习惯了城里的生活，习惯了工作带来的成就感和挑战，习惯了城里的便利和多元。乡村是我的根，是我心灵的港湾，但不是我现在想要的生活。

离开

假期很快就结束了，又要回北京了。

走的那天早上，妈妈早早起来，给我装了很多东西——自己种的蔬菜、腌的咸菜、晒的干菜、土鸡蛋、还有她亲手做的馒头和包子。装了满满两大袋，说："这些都是城里买不到的，带回去吃。"爸爸帮我把东西拎到村口，等农村公交。

车来了，我上了车，透过车窗和爸爸妈妈挥手。妈妈站在村口，不停地挥手，嘴里说着什么（我听不见，但我知道是"路上小心""到了打电话"）。爸爸站在妈妈旁边，也挥了挥手，表情还是那样憨厚。

车开了，爸爸妈妈的身影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村口的老槐树后面。我转过头，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
每次离开老家，都是这样的心情。舍不得，但又不得不走。老家有我最亲的人，有我最熟悉的风景，有我最美好的回忆，但我的生活、我的工作、我的未来，在城里。

我想，很多和我一样从农村出来的年轻人，都有这样的矛盾和纠结。我们在城里打拼，想在城里站稳脚跟，但心里始终牵挂着老家。我们想把父母接到城里，但他们住不惯；我们想多回老家，但工作太忙，假期太少。这种"回不去的故乡，融不进的城市"的感觉，是很多农村出来的年轻人共同的痛点。

但我也知道，不管我走多远，不管我在城里生活多久，老家永远是我的根。那里有我的亲人，有我的童年，有我最纯真的记忆。不管我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、遇到多大的困难，只要回到老家，看到爸爸妈妈的笑脸，吃着妈妈做的手擀面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，我就会觉得，一切都还有希望，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
老家，永远是我心灵的港湾。

写在最后

清明假期结束了，我又回到了北京，回到了忙碌的工作中。但乡村的春天，已经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——绿油油的麦田、金灿灿的油菜花、袅袅的炊烟、清澈的河水、还有爸爸妈妈的笑脸。

这些美好的记忆，会陪伴我，在城里的日子里，给我温暖和力量。

明年清明，我还要回老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