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六,下午五点的火车。妈妈往我行李箱里塞了腊肉、腊肠、炸丸子、自制的豆瓣酱,还有二十个土鸡蛋,用米桶装好怕碰碎。"这些够你吃一个月了,"她说,"别总吃外卖,自己做点饭。"

爸爸送我到火车站,检票前他说:"工作别太累,钱够花就行。"我点点头,转身进了站,不敢回头,怕看见他花白的头发。

火车上,对面铺位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,也在北京做IT。我们聊了一路,从工资房价聊到相亲对象,从技术趋势聊到人生规划。陌生人之间反而更容易敞开心扉,因为知道下了车就各奔东西,不会再见。

十二个小时后,火车到了北京西站。出站的那一刻,冷风一吹,我打了个寒颤——老家十几度,北京零下二度。年味还没散,冬天还没走。

回到出租屋

打开出租屋的门,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。走之前忘了给绿植浇水,绿萝的叶子黄了一半。桌上还放着放假前没洗的杯子,里面的茶渍干成了褐色。

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,腊肉挂在阳台通风处,腊肠放进冰箱冷冻,炸丸子分装成小袋,每次拿一袋出来热。妈妈的味道就这样被我带到了一千公里外的北京。

收拾完屋子,泡了杯茶,坐在沙发上发呆。七天假期像一场梦,一眨眼就过去了。在老家的时候觉得无聊,想早点回来上班;真回来了,又觉得空落落的,想念妈妈做的饭,想念和老同学喝酒聊天的夜晚,想念那个不用看闹钟、睡到自然醒的自己。

节后第一个工作日

今天是节后第一个工作日。闹钟七点半响的时候,我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,假期里养成的晚睡晚起习惯,一天就被打回原形。

到了公司,同事们都在互相拜年,发开工红包。老板给每个人发了个一百块的红包,图个吉利。会议室里,项目经理在讲新一年的项目规划,Q1要上线什么功能,Q2要做什么优化。我坐在角落里,笔记本摊开,笔握在手里,但思绪时不时飘回老家的院子。

中午吃饭,食堂的菜寡淡无味,想起妈妈做的红烧肉,咽了咽口水。下午写代码,脑子转得慢,一个简单的功能调试了半天。这就是所谓的"节后综合征"吧——身体在工位,心还在放假。

调整状态

我知道这样不行,得尽快调整过来。给自己定了几条:

第一,今晚早点睡,十一点前上床,把作息调回来。第二,明天开始恢复跑步,假期长了三斤肉,得减下去。第三,把新年的三个目标贴在显示器上,每天看一眼,提醒自己今年要做什么。第四,周末把带回来的腊肉做了,叫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,在异乡也能有点家的感觉。

生活就是这样,团圆之后是离别,假期之后是工作。我们在一次次离别和回归中,慢慢长大,慢慢变老。老家是港湾,但船不能永远停在港里,终究要出海。

下午五点,窗外的天开始暗了。我敲完最后一行代码,保存,提交。新的一年,正式开始了。